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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一张诊断书,潦草几个字,便轻而易举宣给我下了判词。
智商发育迟缓。
而这几个字,又如一针长效的镇静剂,打进了我混沌的少年时日。
等药效过去,痛楚便连本带利地,在我清醒的骨髓里翻搅。
朴延星。
这是我后来的名字,林天星给的。
在我贫瘠的荒原上,插下了这面崭新的旗。
延星,天星。
她笑着说,多像一对双子。
记忆里那个我也笑了。
妈妈看着我笑,她也跟着笑,笑意里掺着些复杂,是那种眼见着自己的孩子能在别人手里得到更好前程的复杂情绪。
有祝福,以及认命的卑微。
可天星,你又何曾将我视作你的血亲。
我生来愚笨。吉他的五根弦在我指下永远是顽固的铁丝,一首她爱听的曲,没日没夜练习,练到手肿、掉皮、鲜血淋漓。
“延星,弹得真棒。”
她夸我,继而向我科普这首歌、这乐队,向我谈论她心中的音乐。
可她看不见我缠着纱布的十指,好疼啊,天星。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末了,歪着头看我。
“可是。你刚刚弹到高潮的那个眼神,还是差了点感觉。”
我开始反思,却什么也反思不出来。
我的脑子是块盐碱地。
“又忘了吗?”她叹了口气,温柔的笑,“过来,延星。乖,这不算惩罚,只是……帮你找找感觉。”
那间暗房不大,氤氲着一层诡异的红光,像浸在血水里的子宫,墙上挂着新冲洗的照片。
软鞭、木板。诸般鞭挞我身。
膝盖跪着。被束缚着。
她借那红光观摩我。
她背着光,像一个被剥离了实体的影子,脸庞在红光里显得幽深。
起初是痛。可痛到极致,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扭曲的欢愉。
痛与愉悦交缠的,眼神失焦的那个瞬间——她按下了快门。
我软软地瘫在地上。
她看不见,或者说,她不在乎。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底片,放入显影液中,朝我招手,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和兴奋。
“延星,快来看呀。”
“好期待哦……”
我只好一点一点地挪过去,将头虚虚地倚在她肩上。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却不敢真的靠实了。
“呜…抱抱我。天星。”
我听见自己用气声说。
她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都在那盆药水里。我们一同看着影像一点点浮现。变得清晰。
直到彻底定格。
她温热的身体紧紧抱住我。
“延星啊,”她在我的耳边,如获至宝地喟叹,“你真是我的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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