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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砚庭牵着金鑫回族里。
金鑫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四点整,再抬眼看向眼前这座被脚手架半包围、墙面上喷满各色涂鸦、门窗洞开却还没装玻璃的“酒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水泥、丙烯颜料和远处飘来的炭火烟气的混合味道。
“为什么不去菜园子那边的草坪,”她松开贺砚庭的手,指了指里面隐约可见的几把露营椅和一张铺着一次性桌布的超大的折叠桌,桌上已经摆开了啤酒、烤串和几碟花生毛豆,“非要来这里的族里涂鸦酒吧?这里还没建成好吗?”
金茂正蹲在一个临时搭的炭火炉子旁,笨手笨脚地翻动着几串明显火候不均的鸡翅,闻言抬起头:“别提了!婶子们下了最后通牒,说咱们这伙人聚在一起就爱发酒疯,上次钰哥喝高了,非说三奶奶种的紫色秋葵是外星品种,要‘取样研究’,差点把人家半垄菜给薅秃了!”
他学着某个婶子尖利的腔调,捏着嗓子:“‘再去草坪霍霍,要是再碰我们一根菜叶子,就押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陪我们跳一个月广场舞!从《最炫民族风》跳到《酒醉的蝴蝶》,少一天都不行!’”
角落里正开啤酒的金钰手一抖,泡沫差点溢出来,悻悻道:“……我那是科学探索精神。”
金鑫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这话茬。
她走到桌子旁,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那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随手放在一碟盐水花生旁边。
纸张的白,在粗粝的水泥墙面和色彩狂放的涂鸦背景映衬下,有种奇异的仪式感。
金琛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根肉串的铁签头,瞥见那张纸,动作没停,只抬了抬眼:“钱交了吗?”
金鑫在唯一一张看起来干净点的露营椅上坐下,贺砚庭自然地坐在她身边,手搭在椅背上,“交了,网上支付,秒到账。毕竟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嘛。”
旁边正仰头灌啤酒的金椿被泡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放下易拉罐,袖口挽到小臂,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话是没错,”金椿的声音带着啤酒浸润后的一丝松弛,“但平等的前提,是了解。首先要了解法律,知道红线在哪儿,后果是什么。如果自己搞不清楚,记得请求法律援助,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那情况,至少也该先给我打个电话。”
金鑫咬下一颗牛油,浓郁的奶香和炭火气在口腔炸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才含糊道:“哎呀,流程简单,事实清楚,态度端正,就没必要麻烦椿哥你了。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认了就是。”
“那是蠢,善用法律不是遮羞布,我陪着你去,可以在民警的调解下达成私了,可以不开具《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金淼看了亲弟一眼:“才200元,又不是罚不起,行政处罚而已,再说了,鑫鑫自首,正好把这件事了结。金蓓蓓可以再告鑫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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