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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我去警局取案件进展的补充材料，陈警官说有些文件需要当面签收。

我站在刑警队办公室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然后，我听见了秦文蓉的声音。

「成希。」

我抬起头。秦文蓉站在几步之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依旧是那个精致干练的秦总。

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微微泛红的眼角，泄露了她的疲惫。

「秦总。」我冷声问：「还有事吗？」

她像是被这个称呼刺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我们谈谈。」她的声音里，有种我不熟悉的脆弱。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试图抽回手，「案件的事，你和我的律师沟通就好。」

「不是案子的事！」

她忽地压低了声音：「是我们的事。我想跟你道歉。真的，我知道错了，我」

我打断她：「道歉改变不了什么。我妈回不来了，我们的婚姻也回不去了。」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你别这样冷冰冰的和我说话好不好，求你了。」

「我们结婚七年了，我们有过那么多共处的时光啊」

七年。

时间是太复杂的概念了。

我想起创业初期那个冬夜，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合盖一床被子；

我想起她第一次叫我「老公」时脸红的样子；

可我也想起后来——她开始给我的一切明码标价，牵她的手要三万，喊她老公要一万，公开关系要一千万。

想起我拼命加班应酬攒钱时，她怀疑的眼神；

想起大雪天我跪在公司门口求她，而她转身离开的背影。

「是啊，七年。」我的声音干涩。

「七年里，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就能买到你的信任。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

她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我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我在学习怎么信任，怎么」

「太晚了。」我说。这句话说出口时，我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但也有一丝释然。

「秦文蓉，有些伤口深到一定程度，是没法愈合的。」

她颤抖得更厉害了，几乎站立不稳：「我只是想补偿我会照顾好妈的墓地，我会每年去祭拜，我会」

「不必了。」我说，「我妈生前最疼你，但现在她死了。」

「如果她泉下有知，我想她也不愿意再见到你。」

这句话很残忍，但真相往往就是残忍的。

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最后一句话是：「别怪蓉蓉她心里也苦」

可我不能不怪。因为她的苦，不该用母亲的命来填。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我侧身准备离开：「我的律师到了，先走了。」

拉扯间，我口袋里的机票掉了出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秦文蓉弯腰捡起了它。

她低头看着那张机票，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真的停了。

「你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