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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号。急诊儿科。”
我把医保卡递过去,怀里的小安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凌晨两点的市一医院,急诊大厅灯光惨白。
前面还有三个号。
小安的额头贴着我的脖子,滚烫。
“妈妈,难受。”
“马上就好,安安乖。”
我抱紧他,低头看手机上的体温——398度。
叫到号了。
我抱着小安推开诊室的门。
医生背对着我,正在洗手。
白大褂,宽肩窄腰,袖子挽到小臂。
他转过来。
我脚钉在地上。
陆衍。
他三年前签完离婚协议,头也不回走出民政局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现在他坐在我面前,胸口的工牌写着——陆衍,急诊外科副主任医师。
外科?怎么在儿科坐诊?
他没看我,先看了眼小安。
“几岁?”
“四岁。”我压低声音。
口罩遮了大半张脸,我又换了发型。他不会认出来。
不能认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下午五点左右,吃了退烧药降到38度,半小时前又烧上来了。”
他拿起听诊器,贴上小安的后背。
小安怕生,往我怀里缩。
“别怕,叔叔听一下。”他的声音很轻。
和从前一样。
他给小安看完嗓子,又按了按肚子,回到桌前写病历。
“扁桃体化脓,需要输液。”
笔尖在处方笺上划动。
写到一半,他停了。
“孩子爸呢?没一起来?”
“不在了。”
三个字,我说得很平。
他的笔尖停在纸面上,两秒。
然后继续写。
“输液大概两个小时,观察区在左手边走廊尽头。”
他把处方递给我。
手指和我的指尖隔了三厘米。
他全程没有抬头多看我一眼。
我接过处方,抱着小安转身。
走出诊室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护士的声音——
“陆主任,您未婚妻刚打电话来,说明天订婚宴的花要改成白玫瑰。”
未婚妻。
订婚宴。
我搂紧小安,往走廊尽头走。
输液室只有一盏小灯。
小安挂上点滴之后,终于不那么烫了,迷迷糊糊睡着。
我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盯着吊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来。
手机震了。
林可的消息:安安怎么样了?
我回:在输液,烧有点高,应该没大事。
林可:你一个人?要不要我过来?
我:不用,你明天还要去谈那个项目。
林可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又发了一条:对了,明天下午和盛恒那边的二轮谈判,资料我都准备好了,你看一眼邮箱。
我:好。
盛恒集团。华东最大的医药流通企业。
我们公司拿下这个合作,年营收直接翻倍。
但现在顾不上想这些。
小安在睡梦里抓住我的手指。
他的手很小,指甲剪得圆圆的。
长得像谁,所有人一眼都看得出来。
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
和陆衍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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