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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小陈瘫坐在地上，抓着我的裤脚哭：“我真不知道会死人……我只想救我妈……”

我只望着窗外。

而看守所的方向亮着警灯，陈书记被押出来时，脚踝处的链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远处的苗圃里，几台挖掘机正在连夜干活，很快泥土里露出个铁皮箱，看着像是装文件的。

我手机这时候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俩字：“谢谢。”

一时让我想起周薇，

那个在市委家属院跟陈启明纠缠的女人，今早被审计组找到时，正躲在父亲生前常去的茶馆，手里捏着半张跟母亲的合影。

她说那晚发彩信的是她，看见陈启明和李夫人在仓库分赃，才偷偷录了音。

烟燃到了头，烫得我指尖一缩。

新办公室的台灯还亮着，王处长补签的审批单被风吹到地上，背面不知啥时候被人用铅笔描出个轮廓，

是城郊苗圃的地图，三个三角形的符号旁边，画着个小小的棺材。

我弯腰去捡，发现纸页边缘沾着根长发，染成了栗色，跟李夫人礼服上的发丝一模一样。

突然明白，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是棋子，连我自己，或许也是别人用来掀翻棋盘的那颗石子。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审计组的车要去苗圃起获铁皮箱了。

我把书签塞进衬衫口袋，理解了父亲临终前没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李总还没露面，王处长退到门口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笑，还有小陈提到的

“困难补助申请单”

上，那个模糊的签字章，看着像局长办公室那枚缺角的公章。

但我不急。

父亲说过，土地会说谎，可埋在土里的东西不会。

摸出手机，给审计组发了条信息，就一个地址：城郊苗圃，银杏树第三排左数第七棵。

9

那棵树的树干上，红漆画的金字塔符号底下，还藏着个不起眼的土坑，是我今早趁着没人，亲手挖的。

里面埋着什么，有些账，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凌晨三点的苗圃还浸在雨里，审计组的探照灯把银杏树照得发白。

我蹲在第三排左数第七棵树下，指节抠着树干上的红漆符号，混着雨水的漆皮粘在指尖，像没干透的血。

“张科，挖到东西了！”

铲子碰着铁皮的闷响从脚下传来，我直起身时，后腰的旧伤扯得生疼，

那是去年替王副局长挡落物时砸的，当时对方还拍着他的背说

“元庆，你是个实在人”。

铁皮箱被撬开的瞬间，一股霉味涌了出来。

里面没装文件，是件深蓝色中山装，胸口别着的钢笔夹断了半根，笔帽上刻着的

“正”

字缺了最后一横，跟父亲书房那支失踪的钢笔对上了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