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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得的是,她有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从容,不见半分小家子气。
刚才她借着他的名号喝退官兵时,也是大方沉稳,思路清晰。
要是别人说退婚,或许会给人欲擒故纵之感。但是她不会,她的目光坦然又真诚,是真的想退婚。
她和他想象中乡下长大的未婚妻不太一样。
陈宴垂下眼睫:“姑娘,你我婚约是家中长辈早年订下,实在不是你我一言就可以随便取消的。”
“希望陈公子能想清楚,你我实不般配。”叶绯霜道,“退了婚,陈公子还可以另觅佳人。”
“陈某这些年潜心书本,准备会试,并未考虑过儿女私情。”
叶绯霜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你放屁。
前世,陈宴每次喝醉,都要和她说一通胡话,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仿佛在透过她,看别人。
于是叶绯霜怀疑,陈宴是不是有心仪的人。
有一次,她问了。
陈宴盯着她看了良久,说:“是。”
“不过她已经死了。”
“我亲手杀了她。”
陈宴和他心爱的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绯霜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现在她提出了退婚,陈宴应该立刻、马上、痛快地答应,怎么还拒绝了呢?
她从来搞不懂陈宴。
“咳,陈公子。”叶绯霜无比认真地说,“我大字不识一个,琴棋书画也一窍不通,刺绣女红更没学过,我就一个粗人,真的不适合你,我也不想耽误你。”
陈宴觉得有趣。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这么坦然地把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的人。
“郑五姑娘年岁尚小,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学。”
意思就是,不答应退婚。
“郑五姑娘不要自我贬低。起码我就觉得郑五姑娘很真诚,我很欣赏。”
叶绯霜:“……”
“郑五姑娘,那陈某就先告辞了。”陈宴拱手,“再会。”
此时的叶绯霜还不知道陈宴说的“再会”,是真的很快就能再会。
因为陈宴此行的目的地和她都是一样的——荥阳郑府。
陈宴本打算直接乘船到荥阳,但今天遭遇的刺杀让他改变了行程。
他在渑州口下船,改骑马。
比走水路的叶绯霜快了不少。
但母亲还未到,陈宴便没有独自去郑府拜访。
不过他到荥阳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很快就收到了郑府郎君们的宴请。
赴了宴,饮了酒,暖风一吹,便有些醺然。
席间嘈杂,陈宴去了花园,在假山后边的凉亭中假寐。
可是这里的清净很快也被一阵喧哗声打破了。
他捏了下眉心,唤过身边的小厮:“去看看谁在吵闹。”
小厮很快回来:“是郑府的六姑娘和九少爷,说是要给今天回府的五姑娘一个下马威。”
陈宴睁开眼:“下马威?”
下一刻,他若有所感,转头看向角门。
一个桃红色的纤细身影在婆子的带领下走进了园子,日光打在她脸上,映出健康莹润的光泽。
认出来人,陈宴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唇角。
比他晚了好几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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