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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我偶然从一个老同学的口中,听到了我家人的近况。
他们卖掉房子后,租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
我爸因为年纪大了,又没有什么技能,只能在工地上打零工,收入微薄,还时常被人欺负。
我妈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不好,时而疯癫,时而清醒。
清醒的时候,就坐在出租屋里发呆,疯癫的时候,就跑到街上,见人就说自己的儿子是天之骄子,是被奸人所害。
周围的邻居都把她当成疯子,避之不及。
他们不仅要偿还巨额的债务,还要承受邻里的白眼和唾弃。
老同学说,他们过得很惨。
我听完,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他们的惨,是他们自己造成的。
与我无关。
又过了几年,我怀孕了。
是个女孩。
沈晏高兴得像个孩子,几乎包揽了所有照顾我的活。
孕晚期的时候,我行动不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阳台上晒太阳,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月月……”
是我爸。
我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有事吗?”我的声音很冷淡。
“月月……你妈……她快不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想……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我爸压抑的啜泣声。
“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她……她毕竟是你妈啊。求求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来看她一眼,好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一片冰凉。
“地址。”
我最终还是吐出了这两个字。
我不是为了她。
我只是想去,给我那段早已死去的亲情,做一个最后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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