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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告诉沈晏,一个人打车去了我爸说的地址。
那是一个阴暗潮湿的城中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我在一个狭窄的巷子深处,找到了他们租的房子。
门没关,我推门进去。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我妈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蜡黄,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我爸坐在床边,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站起身,对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
“月月,你来了。”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着床上的那个女人。
这就是那个曾经为了儿子,不惜牺牲我一切的母亲。
如今,她就要死了。
而她最宝贝的儿子,还在监狱里。
真是讽刺。
仿佛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浑浊,没有焦距,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月月……”她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嘶哑难听。
她挣扎着,向我伸出手。
那只手,干枯得像是鸡爪。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水……彩礼……”她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沈晏……有钱……”
我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尴尬地对我笑笑:“你妈她……糊涂了。”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人之将死,她心心念念的,竟然还是那些东西。
看来,她是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
“是啊,他很有钱。”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但是,那些钱,你们一分也拿不到。你的宝贝儿子,会在监狱里待上七年。而你们,会背着一辈子的债,穷困潦倒地活下去。”
我的话,像是一根针,刺进了她混沌的意识里。
她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了,死死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她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我爸扑到床边,痛哭失声。
我静静地看着,直到他哭声渐歇,才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走出巷子,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至此,所有的恩怨,都尘埃落定了。
我的手机响了,是沈晏。
“老婆,你在哪儿呢?我给你炖了汤,快回来喝。”
他的声音,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我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好,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迎着阳光,向我的家,我的爱人,我的未来,大步走去。
身后,那些黑暗的,不堪的过往,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再也追不上我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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