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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怪,孟干事最近不也古里古怪的?”孙娟见顾秋月不搭腔,话题无缝切换到办公室另一个“异类”身上。
她撇着嘴,模仿孟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以前虽然称不上多热情,现在?整个一闷葫芦,尤其对着林秀的时候,那眼神……啧,复杂得很,又沉又冷,活像欠了八辈子债还不上似的!”
孙娟左右瞟了瞟,确认办公室再无旁人,这才神秘兮兮地凑到顾秋月耳边,一股脑倒出听来的秘密:“哎,你猜怎么着?听说林秀她那口子,以前是孟干事以前的战友,过命的交情,可惜啊……”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上唏嘘,“听说是执行什么要命任务时,为了掩护当时还是战士的孟干事,人没了,咽气前,就把这刚过门没多久、无依无靠的媳妇,托付给孟干事了……”
孙娟摇摇头,一副了然又带点同情的模样,“你说,孟干事心里能没疙瘩?看着战友用命换回来的媳妇,又是个这样……嗯……风吹就倒的性子,他这担子,千斤重啊,能高兴得起来才怪!”
下班后,顾秋月走在回家的路上,孙娟那番关于“战友托孤”的话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能理解那份压在孟晖肩头的愧疚与责任,像无形的枷锁。
然而,林秀那双瞬间被巨大恐惧上占据的眼睛,绝非一个单纯怯懦、需要保护的“乡下姑娘”所能拥有的,那惊恐太过真实,太过剧烈,指向一个远比“认得几个洋文”更幽深、更危险的秘密。
孟晖沉默如山的背后,究竟是守护,还是……一种更复杂的、甚至带着审视的监控?
“哎,瞧见没?刚过去那个,谢副团!”
“看见了看见了!啧,真是大变样了嘿!”
经过晒场,几个在太阳底下做针线的军属大嫂压低的议论声飘进顾秋月耳中。
“以前那脸,啧啧,冷得能刮下二两霜来,眼神扫过来,我家那皮猴儿都不敢吱声,现在倒好,刚才路过小操场,居然停下来看了两眼孩子们打球?我眼没花吧?”
“何止啊!昨儿个后勤老张那三轮车链子掉了,正撅着腚捣鼓呢,你猜怎么着?谢副团一声不吭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给他装上了,老张当时那嘴张的,能塞个鸡蛋。”另一个声音满是夸张。
“要我说,还得是人家顾干事有本事!”第三个声音带着笑,“这叫什么?百炼钢化绕指柔,冰山也得给捂化了,虽说现在话还是金贵,可你们觉不觉得……嗯,有人气儿了?像个……过日子的活人了?”
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响起。
顾秋月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方才心头的沉郁被这暖融融的议论冲淡了些许,那些细碎的话语,清晰地勾勒出谢时屿身上发生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全然察觉的转变,让她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甜意和踏实的暖流。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机油味的气息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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